将近两个月的“暑期”蛰居生活,随着昨天签下一纸文书把自己再次卖给资本家而画上了句号。在家Soho又能活得滋润,应当是我等的终极目标,可惜还没毕业就就业的我,一直没有机会加以尝试。托上一家公司的“福”(此处引号意味请参考塞翁失马的故事),终于在今年把大四结束后的那个消失的暑假补了回来,再加上翻译实在是一个很适合作为兼职营生的工作(根据某就业指导职能部门的统计,翻译是兼职人员中最多人从事的行业),所以,抱着“放个假,轻松一夏”的心态,冲着“打几分零工便不至于饿死”的底线保障,这两个月我总算过了一次Soho瘾,做了一回“宅男”(“宅”在这里是本意)。
总的说来,我的蛰居计划还是很成功的。一方面,把生物钟调整到了我个人最喜欢的点儿上(每天睡到自然醒,晚上醒到自然困),省却了白耗在糟糕交通上的时间,抛掉了不必要的琐事,做事的效率何止提高了一倍两倍。无论是娱乐,还是工作,都以最快的速度和最高性价比的方式完成。什么时间管理,什么科学工作法,通通见鬼去。对于某些工作而言,完全应该倡导全民soho。
另一方面,让我感到欣慰的是,除了没有社会保险,入手的净收入和蛰居以前基本持平,而且不用受某些部门“剥削”。
不过最终我还是走出了这样的生活。究其原因,我觉得Soho只能作为偶尔尝尝的小菜,如果成为每天每月的主食,那滋味就不同了。在家工作,看似轻松自主,没了奥菲斯里那种紧张的工作压力,但绝对不代表没有压力。从某种程度上而言,全职工作的压力是刚性压力,恰如泰山压顶,来势凶猛但也去如疾风;而Soho的压力却是柔性的,逐渐积累的,好比一招化骨绵掌,杀人以无形。最大的压力源,是一种因为缺乏“肯定性”而带来的不安全感。伟大又坚强的“狐狸”网友曾经对我说,如果你真的要安安心心地做一个在家工作的人,至少要有两份长期的兼职工作合同在手。是的,“事无定所”的最大问题就是没有保障,干完了今天的活,不知道明天的路在哪里。
然而,我却以为,即便有了长期的协议,仍然不能逃脱压力。在8月份,我就接下了一份可以持续一整个月的兼职,但仍然不轻松。老钱是我认识的人中最不能将其与办公室联系在一起的家伙,他和狐狸一样,都是漂一族,离家远远的。我觉得,如果家长、亲友不在身边,那么可以拥有更多享受Soho生活的闲情逸致。如果像我这样,天天被亲戚朋友追问着,还要劳烦父母照顾生活起居,实在过意不去。看来,在真正意义上的成家立业达成以前,是不适合蛰居的。套用一句老话:年轻人么,就该去外面走走。

做E2C翻译做多了,肯定会有这样的体会:翻译过程中50%的时间是泡在了Google(or百度,what ever)上,满世界地寻找某些机构、人物名称的既有译法。特别是对于一些较为生僻的专有名词,那花的工夫可不是一两分钟这么简单,往往要把搜索结果全部看完,才敢初步判断这个词是不是的确没有约定俗成的译法。如果没有,方可自己按照读音译出。尤其可恨的是,网络上的文章由于求快求新,故而翻译往往草草完事,大堆大堆本该可以译出的人名地名照原文放在那里,所以在Google给出的几十个搜索页面里,往往有用的少之又少。
我个人最怵的,还是老外“写”中文。博大精深的汉字到了他们的笔下,成为了一串表音的拉丁字母,“形”毁了先不说,更多的时候连“音”也元神俱丧。
就拿一个“张”姓来说,我看到过的写法有 Zhang(大陆,如张靓颖 Jane Zhang)、Chang(台湾,张信哲 Jeff Chang)、Cheung(香港,张柏芝 Cecilia Cheung)、Jang(韩国,张东健 Jang Don Gun)、Teo(似乎是闽南语?张栋梁 Nicholas Teo),Cho(日语的汉字音读,张富士夫 Cho Fujio)。在同一张《Forbes新加坡富豪榜》上,同为黄家人的黄廷方(Ng Teng Fong)和黄祖耀(Wee Cho Yaw)就有“两个”姓了,同是郭家子孙的郭令明(Kwek Leng Beng)和郭孔丰(Kuok Khoon Hong)也变成了两家人。当然,这也不能怪老外,中文音译的藩系过多是主要原因。拼音、威妥玛两个套系,再加上复杂的方言系统和日、韩、越等汉字源流国家的各自转写,中文在拉丁文字系统里表现得如此混乱就不足为奇了。
更增加事情复杂程度的是,很多华人喜欢取“英文名”。而且取来取去就是那么几个常用的英文名,时常发生“撞车”。你可以Google一下David Tsang,看看有几个不同的“破译”版本。在这点上,我不得不说,无论是日韩,还是印度、泰国人,纵使他们的名字用拉丁字母拼出来是多么怪异、冗长(看看Charoen Sirivadhanabhakdi和Somporn Juangroongruangkit有多少个字节),但很少有人用英文名的。所以我决定了,如果我哪天成名了,我一定不会用英文名。(哈哈,现在这个是网名,另当别论)
当然,如果说以上这些只是老外写中文给我们翻译造成的“纯技术性问题”,只需要搜索几次就能知道答案的话,那么当老外试图“引经据典”的时候,才是真正梦魇的开始。
每次看到老外写到:“Confucious said”,在我眼中就等于confused+sad。如果真是夫子他老人家说的到还好,翻不出可以去查《论语》,查不出责任在己,没有学好中华文明。但是往往,有些老外以为Confucious said everything。《偷天陷阱》的编剧们就认为,孔子曾说过“别拿大炮打蚊子”,硬生生地把火药的发明往前推了N个世纪。又但是,像这种情况也还好,至少你在译文中可以为毛主席恢复名誉,最无语的是那些无根无据的话语无顾无忌地加在无名无姓(性)的古人身上,真可谓无法无天。去年,我就曾与一个同事一起“破译”一首所谓的“Tang Poem”,结果在网络上发现了不少和我们一样被耍的国人,大家的结论,不论是用简体中文还是用繁体中文,都写的是“查无此诗”。“诗作”的原文不记得了,有机会的话找出来大家共赏。
写了这么多,一方面是为了发发牢骚,一方面是有些感慨于心。现如今,我们可以看到中文中越来越多地出现英文的踪影,试想,如果老外在写到中文转译的东西(比如人名)的时候,能够在英文中嵌入中文,那有多好啊。为什么中国人可以写“我去了San Francisco”,老外不能写“I visited 长城”?《纽约时报》出现了一个中文标题就成了轰动的新闻,有没有可能某一天这样的情况成为司空见惯的情形?但愿吧。



